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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信贷为中国好人担保 “孤岛医生”有了岸上的家

  • 2017年01月20日 08:35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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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余家军本人之前,很多人都误以为这个扎根孤岛17载的乡村医生“肯定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事实上,很多人见面才发现,老乡们挂在嘴上的“老余”原来才38岁,上岛那年刚20出头。

  听说这位“中国好人”春节前遇上了一桩大喜事,刚刚从银行拿到了21万元的贷款,在县城订了一套新房,从此在岸上有了不怕风吹雨打的家,记者特意前去探访。

  从省城到县城,再在起伏的山路上开50分钟车,终于到了安徽省金寨县麻埠镇,见到了等在那里的余家军。

  刚下了车,又猫腰钻进了当地安排的一艘快艇,船颠得像行驶在搓衣板上。“我当年的那个小舢板哪能和这个快艇比,完全要靠手划,风一大就可能翻。”他说。如果出诊,余家军不得不身兼两职:医生和驾驶员。

  17年来,无论春夏秋冬,白昼黑夜,接到病人的电话,拎起药箱即刻出发,这是余家军的工作常态。

  要是遇到危重病号,他还要亲自驾船带着病人往镇上转院。因为时间紧急,气候条件恶劣,余家军遭遇过好几次“撞船”事故,好在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回想起那些惊险的场面,他都觉得后怕。

  麻埠镇位于响洪甸水库的核心区,齐山村海岛居民组是该镇唯一四面环水的孤岛,余家军从六安卫校毕业后,遵从父亲的遗愿,放弃了市里有编制的医生工作,毅然扎根小岛做一名乡村医生。17年来,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小岛上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村民的病情,他都烂熟于心,被乡亲们称为“水上120”。

  如今,这片孤岛只剩下两百人,青壮年几乎都外出打工了。余家军也不是没有出去的机会,2008年,他的亲戚在扬州开工厂,叫他过去帮忙,每年工资不低于6万元。

  就在他打算动身时,村里50多岁的查老汉来了。老查患有严重的胃病,余家军带老查到城里做胃镜检查,回岛后接着给他治疗了两个疗程,老查病情逐渐好转。后来,老查坐船到镇上买了两块猪肉,回来硬要塞一块给余家军,还送了一篮子自家种的蔬菜。

  “也许老查不知道,这块猪肉在关键时刻绊住了我外出的脚步。”余家军说,多年来乡亲们没少在生活上帮助他们一家,早些年他们拿药没钱,有给菜的,有给粮食的,从不计较多少。“乡亲们待我不薄,我怎能说走就走呢?再说,我甩手走人了,岛上的病人们怎么办?”

  马达停机打断了余家军的回忆。船行40分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齐山村海岛居民组。水面上一座船形房屋进入眼帘,这就是他住了17年的家。

  眼前的“船屋”不过30平方米,被“割”了成4个房间,只有一间卧室用来居住,剩下几间被用作诊断室、治疗室以及一个药房,妻子平时帮他打打下手,两个女儿就在卧室里玩耍,写作业。

  其实,这已经算是余家军的新房了,当年台风“海葵”来袭,掀翻了老木屋的顶棚,在当地政府和爱心人士的支持下,才建起了这座塑钢的屋子。即便是“新房”,也是冬冷夏热,大风时,屋子会跟着水面晃。最让余家军担心的是,孩子生活在船上极不安全,“有一次,大女儿掉到水里,幸好被病人及时发现了”。

  谁不想在岸上有个家呢?可他的父亲患癌症去世,只留下年久失修无法住人的老屋以及几万元的债务。作为一名乡村医生,余家军给村民看病分文不取,只是靠着公共卫生服务补助和药品零差价补助维持生计,一个月算下来,收入最多也就1000元。

  尽管余家军收获了“中国好人”“最美乡村医生”“安徽省青年五四奖章”等荣誉,成了当地的名人,但他不得不面对眼下的生活现实:大女儿即将初中毕业,要去县城读高中,小女儿也要上小学,妻子要去陪读,而房租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果能在县城购置一套新房,那就解决了我的所有后顾之忧。”余家军坦言,“可是我从来没敢想去银行贷款,抵押物、担保人、工资保障这些‘硬杠杠’,我都不具备。”

  2016年4月,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金寨分公司总经理周剑下村调研,并为贫困户送上“扶贫肥”,当他了解到余家军的事迹时,“被深深震撼了”。得知余家军的购房诉求时,周剑头脑里立马闪出帮助他的念头。

  周剑向总部汇报后,心里也没底,因为为一个无稳定收入和固定资产的“好人”做担保,尚未先例。

  不过,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的领导层一致认为,帮助道德模范赢得发展机遇,改善生产生活,可以发挥金融在公民道德建设中的正向激励作用。集团公司总经理钱力立即批示,要求公司上下做好“道德信贷”的试点工作,并派专人进行指导。

  几个月后,依据《安徽省道德信贷推广实施方案》,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推出了首笔为道德模范个人改善住房条件贷款提供的担保,真正实现“扶贫到个人”。根据受助者所获荣誉级别不同,设置不同等级的授信额度,在授信额度内实行“双免”优惠政策,即免提供实物资产反担保措施、免缴担保费,超出额度实行1%(不含税)担保费率。

  随后,周剑亲自开车接上余家军,跑了县城很多楼盘,最终选定一套位于城区中心、面积100多平方米的商品房。接下来,金寨分公司分别联系了邮储银行和房地产开发商,从贷款金额到还款方式、年限,事无巨细地“谈判”,为余家军争取最大的“福利”。

  最终,一套最省钱、利率最少的贷款方案出炉了,金寨分公司为余家军提供21万元贷款担保,期限10年。结合当地政府退出宅基地和移民搬迁地等政策,房子每平方米共计减免800多元,首付也被“压”到9万元。

  可是买房之后,每个月还要负担2000多元的房贷,对于余家军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样已经很好了,省吃俭用慢慢干,开年后再把林地种上茶叶,我有信心还上房贷。”余家军说。

  “好人应当有好报,‘道德信贷’就是要为道德充值,让好人增值。”已经与余家军成为“兄弟”的周剑说,“这么多天的相处让我更加相信家军的为人,他一定不会辜负‘中国好人’这个称号!”(王海涵 记者 王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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